素食鲸

不发文了


莫名其妙地就看完了。本以为不会上映的,结果看见有档期就兴冲冲赶去看了。欧鲁戏份好多鸭,太满足了,可以成佛了。














1.有些场合的英文字幕很有意思,把梅丽莎说的すき直接翻成love而不是like。


2.欧鲁在飞机上表示自己和绿谷的关系血浓于水,这难道不是土味情话吗。


3.盾盾为了欧欧真的做了好多,太甜了8,欧欧身体不行的细节都注意到了(欧欧在盾盾怀里楚楚可怜地吐血,疯辽!)我怀疑他最后会认为久久是欧欧的新欢(那个意味深重的眼神大概代表盾盾放弃争夺权勒)。


4.眼神交流这种灵魂伴侣操作竟出现在出欧和盾欧之间!我看到了3p的可能性!大哥啊请你们让我表演一个猛男落泪叭。


5.我们bktd真的好riooooooo哦!这辈子入的坑只有糖没有刀!


6.梅丽莎的发色和个性问题,无非就是逼迷妹搞abo嘛!盾b欧a,bff+未婚生子+为保护爱人孩子甘愿让梅丽莎喊自己叔叔,然后绿谷迷弟的出现把关系搞成盾出欧。唉呀欧尔迈特你真是个罪恶的男人。


7.看到传承两人的smash那段,我深深感到自己已经脱离了看动漫的年龄…………反正,你们不合体就去领婚证好吗!


8. 欧欧比盾盾更像个美国人是怎么回事………金发碧眼身材魁梧,性格奔放而且勇于助人,这算什么,超人x阿尔弗雷德?????


9. 我真的特别想知道欧鲁的酒量,party不给喝酒还一开场就抓人的操作分明就是制作组时间不足预算不够(?)


10. 大学时代,唉呀,真好啊,大学生什么都能做了。





















想到啥再加。



昨晚台风夜,失眠了,今早醒来又刷了油管,于是起兴重看了之前收藏的mha mad,想起一个事情,刚入坑时候怎么对大三角一点感觉都没有。记得补mha动画的契机是想弄清为何大三角红遍大江南北:当时是见关注列表里有好几个写手太太都入了胜出坑,有些画手太太也在发mha相关。加上八爷的peace sign被春茶妹子翻了,继开口跪后疯狂洗脑,于是放假花了三天时间把动画一二季补完。毕竟热门动画的主角受cp十有八九都排樱花妹心目cp前十(明指胜出&轰出),按常理来说,许多脆皮鸭文学作者和读者都会遵从抱团取暖的操作排队往热坑里跳(“仓多粮多太太多,好坏比比皆是,我不管,填饱肚子最重要。”)但此定律并不包括我这种冷圈爱好者,所以,相当于免疫反应吧,面对相爱相杀和个性婚姻之类的梗,我没觉得mha大三角有什么值得我疯狂的(至少当时的我是这样想的)。现在仔细琢磨了一下才明白,其实是剧情操作不合理,爆豪对待绿谷的态度让我觉得原作本身就一直在ooc:从小就一直在欺凌,绿谷究竟是多仙女才无数次宽恕爆豪,让他们成为十几年的幼驯染(不愧是发色为原谅色的主角,咦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换做是一般人父母早就让小孩们断绝来往了吧,放在现实,这种友谊是极度不正常的。轰从配角突然升为主角的过程,同理,过分模糊了,前几集还只是藏角落的开挂小王子,后来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主角之一,接着给轰加了许多家暴戏,最后还强行给轰父母洗白……说到底个性婚姻这个名词除了表明轰有多惨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含义吗?没有。那为何要把轰的身世包装得如此庞大,令剧情收尾变得困难,更甚,其原因仅仅是让绿谷仙女当一次心理医生。刷动画时没觉得剧情有太多矛盾,真正思考了才觉得原作也很ooc,唯一不ooc的可能只剩绿谷和欧鲁之间的感情了,因为这段关系没有任何多余的背景包装,剥开了就是粉丝和偶像/老师和学生/师父和徒弟,简单明了,傻子都能看懂,所以瑕疵少,像欧鲁这种高中小女生自然不难成为人人皆爱的角色。写了这么多也不懂自己究竟想作甚,mha动画不追了,之前把漫画好不容易补到最新,现在也懒得看了,不知为何之前那份热诚消失了,以为是欧鲁不经常出现自己才没动力继续追,前天便把动画58看了,极力想推翻理论。却仍未找到理由说服自己喜欢。剧场版随缘,上映就看,不上映凉拌。五月底到七月初这段时间,苦中带甜,还算是快乐的。

出欧子父梗好像有点好嗑,“你把我变成这样你就要对我负责”这种。如果神不会爱人那就把祂拽下神坛。

12/07/2018 2:47am

深夜睡不着,爬起来翻一下油管,突然想听mha的歌,ost原曲已循环过无数次,突发奇想不如听piano/violin/cello cover,于是搜索栏跳出了t叔的名字。喜欢a叔和t叔的时间凑合着也有两年,一见钟情的一往情深,继而不可自拔,我这跳坑狂魔自认为这种追求算持久的,颇自豪了。音乐真是奇妙,半年前听八爷的peace sign没入mha,半年前听t叔弹mha的曲子没入mha(yoi那边反而是一个trailer bgm把我拉坑底lol),结果一入mha便沉迷于op&ed&ost……我和音乐这东西还算是有缘分,或许。考完试后一身轻松开始上b站补剧,几集刷下来,热门大三角只吃了两角一边,第三个角跑去和美漫风偶像凑配对了。前几天因为某些原因,脾气爆了,决定不写了,本以为是过去式的爱在方才看到t叔的演奏视频后一瞬重燃。Don't let your dreams be dreams,多么好的句子,简单直白粗暴有灵性,实力映衬夕阳下相互交付信任的两人。感触了,感动了,燃烧的希望充其量只是一瞬,很快扑灭了,仔细想想,没人读懂的感觉着实很累。如今把想写的脑洞完成得七七八八,入坑的心愿也差不多满足了,是啊,就这样吧,让一切毫无遗憾和怨言地结束。

失火一瞬

接降临的剧情。乱糊一通。




瞒着父母离家前往市中心医院的路上,爆豪骑车经过跨江桥,他在海岸这边望见远方废墟里的星火,已经有人着手重建市区的工作。战火熄灭的时刻,一场暴雨从天而降,将残余的弥漫硝烟悉数冲洗净尽,继而有雷鸣轰然,有闪电显现,雨水哗啦啦,无情而惋惜地泼洒着,直到深夜,才出现减弱的迹象。他在小雨中前行,这天晚上月星隐耀,路灯在战时壮烈牺牲,唯有稀疏零落的救援火光远远地发亮,夜幕之下,飘渺的火焰夹杂在雨水间,安静地掉落,像是落在一尘不染的墓地上,悄然为死者祈福。


他来迟了,手术室的灯早早熄灭了。他在咨询台旁边站了一会儿,已经很晚了,值班人员也都回去了。一个探病的警官朝他示意,好心地指明方向,他往长廊尽头的重症病房走去。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绿谷背对他坐在病床边,欧尔麦特率先看见他。“……爆豪少年?”他的声音虚弱。绿谷正握着他系有绷带的手,他试图把手收回,却因另一只手打着点滴使不出太多力气。一大一小僵持着,最后是欧尔麦特放弃挣扎,他无奈地朝爆豪微笑。怠倦的笑容。后者哼一声,并未对此作出评价。他只是说:“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欧尔麦特安抚他,“真的。”钴蓝色的眼睛垂下,他的视线望向绿谷,因为绿谷一直在看着他。“我可以留下来吗?”绿谷终于开口。那是一个最虔诚不过的哀求,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期待着一个肯定的答复。但对方没有回答,眼神望向一旁异常冷静的爆豪。


取而代之,爆豪说:“喂,废久,我们明天还要回学校。”


沉默片刻。“是啊,我知道。”绿谷告诉他,“我当然知道。”他的语气平静,仿佛这么做是理所当然。


接下来他们谁也不说话了,仅仅坐在各自的位子里,轻轻地,小声地呼吸,绿谷坐在欧尔麦特旁边,爆豪坐在靠窗那排探访者椅子上。止痛药物的效果使然,欧尔麦特半躺着,阖着眼,疲倦,昏昏欲睡。而后是一声细微的急喘,猝不及防的,爆豪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注意到病床上的人似乎颤了一下,欧尔麦特的双眼依然紧闭,脸却不自然地侧到一边,不再面对绿谷。他以为熟睡中的欧尔麦特发了噩梦。但是绿谷低下头,眼神迷离,眼眸里倒影着哀愁,少年眷恋地亲吻伤者的指尖,鼻尖缱绻地埋进那掌心,动作轻柔,流畅,难以置信的熟练,他的眼睛也是合着的,背脊因呼吸缓缓地起伏。欧尔麦特的身子又抖了,然后他只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维持着那个姿势。良久,绿谷醒过神,身子僵直了,他见了黑着脸的爆豪,赫然又变回原先的爱哭包废久,手足无措了。他们相互对瞪。


最终,爆豪骂了一句,“操。”


医院天台的自动贩卖机还在嗡嗡运作,爆豪买了一罐可乐,在呜呜然的夜风与淅淅沥沥的细雨之中,他陷入沉思。他想起上次全班去探望负伤的欧尔麦特,恢复女郎给予他加速治疗的吻,所有人献上包含心意的礼物……在那之后,绿谷也有留下来吗?他不记得了。爆豪不清楚绿谷与欧尔麦特之间的关系,他们可能是师生,或者不止是师生,但是,无论如何,绿谷完全没有理由陪夜,没有义务,而且毫无必要。至少,他认为绿谷并不需要讨好欧尔麦特,在和平象征的面前表现出多愁善感的一面,其实不会有任何好处。毕竟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抛开所有虚伪的仰慕和崇敬,所有人和欧尔麦特充其量不过是陌生人。


不远处有轰隆作响的机房,水泵抽送的声音遥遥传来,压满,抽空,再压满,再抽空;回环往复,单调而无趣,沉闷得有如一场索然无味的求欢示爱。


可我他妈的为什么会这样想。他忽然质疑自己了。即便他与绿谷是幼驯染,他们不曾互相了解,而他无从知晓绿谷对欧尔麦特怀揣的想法。他单手打开那罐可乐,抿了一口。说不定上一次探病绿谷也留下了,也像刚才那样看着欧尔麦特;说不定绿谷早就知道欧尔麦特的身份了。他抚摸那手背上的斑痕,像是要倾诉,要霸占,要极力挽回什么即将逝去的事物;他亲吻那瘦弱的指尖,像是亲吻一个情人,放肆,专注,不顾一切,甘之如饴。空罐子进了回收箱,回去之前,爆豪眺望一眼,城市的另一头,救援的火光黯淡了。


在四楼走廊的楼梯口,他仍旧可以听见顶楼的机房运作时传来的震响,时间接近深夜两点,整个医院里只有几位犯困的护士,一名重创病患,两名探病人员,他的身后是落地窗,雨滴顺着玻璃弯弯曲曲地滑落,静默无声。爆豪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去长廊的尽头,他在那扇门前面停下,不知为何,他就是停下了。


“求你了。”他听见绿谷呢喃细语,如此温柔,如此无助。“答应我,”他对欧尔麦特说,“我会成为英雄,我会拯救他们,我会做一切你想让我完成的事,相对的,不要再逃避我了。”如同着火入魔,他轻声呼唤了,俊典,俊典。那是冀望的,忠诚的声音。求你了,答应我,我们便能在一起。他继续说着,那么甘美,那么苦涩。


许久,里面没有任何声音。然后,欧尔麦特说:“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少年。”


许久,爆豪没再听见别的声音。医院里是死人般的沉寂,他屏息,仿佛所有的呼吸和心跳声都刺耳无比。水泵流动声音又浮了起来,锲而不舍地迂回在他的耳畔,轰隆隆,轰隆隆,不断喧嚣。他的脑子彷徨,运作过热,下一秒就能自燃;他的脚在漆黑的楼道里徘徊,原地绕圈,始终没有走进去。最后,他悄无声息地下楼,回去了。


一个幽深的午夜,乌云密布,没有大雨,也没有晴天。


叽里呱啦胡说八道。
爱哭的年纪对我来说仅仅限于23以前。长大的绿谷绝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见识过牺牲和守护的人必然坚强。就像安德瓦无法成为超越欧尔麦特的第一英雄,获得ofa力量的绿谷也不可能成为下一个和平的象征,少年会获得成长,会长成比欧尔麦特更加出色的英雄,他继承欧尔麦特的心智却不代表他能代替欧尔麦特。八木希望自己作为的和平象征能永远捍卫世界和平,我认为绿谷会赞成这个观点,但不会将这个观点传承下去。他毕竟更适合团队合作而不是像欧尔麦特那样单打独斗,他不会成为新的和平象征,却能在别的方面超越欧尔麦特,给予世人平安的信心。不过他们俩在某种方面还是不谋而合的,比如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行动,一腔热血的逞强,又比如钢筋铁骨般的固执,遇事不由分说地负责。而他们都是头脑派的人,绿谷聪明,八木经验丰富,明显都是天生的领袖。我喜欢他们之间的关系,似爱不是爱,迂回而暧昧,占有多于爱慕,渴求多于敬重,喜爱多于欣赏。又好像我喜欢的所有配对关系都不清晰,无缘无故地,身体交际比心理磨合更显重要。年龄差极大的好处在于,关系之间除了一层敬重,还有更多不显然的情感夹杂在内,那似乎是情爱,又似乎不是,他们会怀疑,然后会退缩,认为相爱不合道义,最终矢口否认分道扬镳,或者几年后旧情复燃,他们不顾一切走到一起。隐蔽地生活,悄悄地结婚,不许诺白头到老,只是两个人一起小心生存,直到一人提前离去,另一人在悲哀中违反承诺,追逐着进入坟墓。甘愿殉情也是一种伟大,许多人敢想却不敢做,许多人认为只有真爱才做得出,许多人都在逃避。这时候,总是那些以为是虚情假意的义无反顾跳进爱河,即便是淹死也甘之如饴。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毫无知觉走到一起,分手也浑然不知,像他们很久之前便理应生活在一起,时辰未到,不论如何强求其中一方也死活不肯答应。磨叽,狗血,一点也不甜蜜。

mha平行世界脑洞。

1.

还没看神野,一来是怂,二来是忙。和朋友聊了一下,突然想写水仙欧。强弱/弱强听上去都十分美味。

八木接下夜眼的职位,经常被大量的文书工作搞得晕头转向,不按时交差。不过欧鲁十分喜欢这个老实人。


2.

年龄差为12或15。

一个关于如果的故事。如果绿谷没有继承欧鲁的力量,如果他没有进雄英而是在普通高中读书,如果欧鲁没有成为雄英教师也没找到继承人,如果绿谷大学毕业成为社会人后仍旧是欧鲁厨,如果八木仍旧是欧鲁的私人秘书。

英雄宅绿谷在秋叶原买欧鲁周边时没看路,一头撞到刚阻止过怪人的八木,东西撒一地,绿谷匆忙捡,八木帮忙捡,顺手又帮人把东西一起送回家,最后八木赶不上电车,在绿谷公寓停留一晚。俩人很有缘分,经常在怪人出没的地方相遇,后来终于熟稔。绿谷不知八木是欧鲁,经常在对方面前表现厨力,后者满脸的宠溺,嗯嗯啊啊好好好敷衍。

结局可想而知,绿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喜欢八木,之后又知道八木的真实身份,纠结半天,脸红脖子粗终于憋出一番不浪漫告白,成功把八木搞哭鼻子,啥也说不出,只能一个劲点头。

人老了,再也写不出甜文,挖几个脑洞爽一发。

真是从未想过有洋妞用谷歌翻译看我的文。我理解他们用翻译器看外语同人的痛苦,撇开英文这通用语言不说,我之前也试过用翻译机读西语和韩文,但最终还是放弃,宁可自己产粮也懒得看磕磕巴巴的文章。而这洋妞忍痛看完还给我评论了。真荣幸啊,感激又敬佩。大抵是冷圈的大家互相抱团取暖的结果吧,mha的太太们都太好人了。记得几个月前在小男孩拉郎里沉醉不醒,一周能产两三篇粮。外网的太太一个接一个跳下潭,西语和英语的图/文占多数,产中文的就我一人。几天前试图把手头上一两篇的中文粮翻成英文,当自己也给外网冷圈做贡献,结果东西翻了一两句就丢了,到现在也没干完……很没脸了。洋妞为嗑粮啥都干得出,我啥都干不出。咋这么窝囊呢。

降临

另一条世界线的神野之战。生日快乐!







“欧尔麦特,”有人轻唤,“欧尔麦特。”

我在。他想。

那人又说:“听,仔细听。”

于是他倾听。

有什么窸窣作响,好像耳畔隔着一层朦胧缥缈的薄纱,他没有睁眼,仅仅凭空遐想,想象尘沙携雨,在视网膜的黑暗中簌簌而落,随风飘散。秋天是他道别的季节,死寂是最后的哀悼。尔后有脚步声四起,他听见人来人往,稀疏零落,继而又陆续离开,如同汇聚成形却最终散尽的鬼魂,不留痕迹地逝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进入梦乡,整夜安眠无梦;欣欣向荣的和平与安乐,曾是他不再做梦的契机。如今他复又发梦,梦见那些恸哭的魂魄,不由得忆起他旧时候的梦魇:世界被恶源吞噬,他无力挽回。

他陷入久别重逢的梦境,如此平静,如此凄冷,仿佛一整个宇宙只剩他一人,他搜找着声音的来源,在广袤无垠的空间里无尽地追逐。地球围绕太阳公转,月亮平躺在地平线上,自东而升,从西而落,海平线闪闪发亮。世界的另一头,山脉高声咏唱,绿林一丛丛,大海轻言细语,浪花一朵朵。鸟声低回婉转,风声迭起迭退,安稳而祥和;那是他唯一听见的声音,从出生到现在,最初到最后,一直都是。安宁可以成为他最终的归宿。











“你想要什么?”对方问他。

他想说,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暴雨之下,废墟之上,他伤痕累累地匍匐,身体无力又疲乏,骨架频临放弃。所幸他的夙敌,五年前的手下败将,那个如死者般冷酷无情的罪恶之人,此刻终于失去意识。在这个残酷混乱,腐朽霸道的世界,死者其实什么都不关心,他们毫无牵挂,所以胡作非为。他胜利了,而他什么都不想要……

他自知大脑在撒谎。诚然。

因为他始终渴望拥抱死亡,欲求获得迅速的解脱。










以前,他想要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怀念过去,怀念自由和轻松,怀念所有纯粹的快乐。以往的回忆总会不合时宜地出现,令那些被他徒手埋葬的悲痛,再一次,又一次难以抑制地涌出胸腔。

他是一往情深的英雄,大半辈子尽心尽力,在奔波、救助、追寻与失去中度过;他也是一般人,承受过分的苦难,流浪在天地之间,担忧着看不清的未来。他曾接近太阳,作势要亲手扭转时间,而那耀眼炙热的光芒几近将他烧灼;他曾仰望星河,希冀能听见宇宙的回音,平息他的躁动,并安慰他,世界和平指日可待,他能退休,安居乐业,能欣欣然守望世间的幸福……他真的很累了。然而希望一次次落空,疑问从未得到解答,世界如常运转,太阳东升西落,英雄们坚守本分,敌人却依然顽固,隐隐破坏他人含辛茹苦的建树。一切不曾改变。

欧尔麦特很强大,欧尔麦特很渺小。

至少我尝试过了。他告诉自己。

星火在遥远的天际眨眼,他知道它们藏在哪里。他眼中的世界如同沧海一粟,他的能力使他无所不及、无远不至;他目睹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也目睹生死离别,悲欢离合;他能与光赛跑,甚至与时间竞走。除此之外,他身无一物,几乎一无所有。在美好的往昔,他拥有过一切,他的父亲母亲,他的恩师,挚友和同事,他们曾经是如此重要,重要得就像被他一直深爱着,至始至终保护着的世界。

爱是什么。

他思忖了,理智开始细细琢磨。











“你爱过吗?”

他没有回答。他想起某个雨夜,公寓前的电线杆下有一个纸箱,他把里面湿漉漉的流浪猫抱回家了。他收留牠,喂养牠,悉心照顾牠,为楚楚可怜的牠提供一处温暖的庇护所。在此之前,他们素昧平生,从不相识。事实上,如果不是骤雨来袭,如果不是他出门买东西,他永远不可能认识牠。

他总是在尝试,试图做更多,但这比完全看懂一个人或者读懂一件事情更加困难。誓言容易打破,行动却不易付出。他和其他人一样迷茫,只是身体会比脑子快一步反应,薪火传承的能力使然,他不得不看见更多,听见更多,感受更多,甚至是——拯救更多。所以他留着牠,看着那只幼小的橘猫一天天长大,陪伴在牠身旁直到牠耗尽余生,一命呜呼。孤独回归了,他又变成一个人。然后他醒觉,即便与人生活,其实每个人都是同样寂寞的,这就好比行尸走肉,身体与灵魂早已分居多年。大多数人对于给予与被给予的爱视而不见。

他许诺要捍卫和平,于是将心脏献给了世界。

这是爱吗?










(“活下去。”)

(“不要放弃啊。”)

(“求求你,救救我吧。”)

不同的声音穿透层层薄纱,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作势淹没他的耳腔,耳鸣的痛感随即蜂拥而至。

他尝试去听清每一个字。











为什么是我?他想。

其实他永远都不会准备好,但他总是要做好准备。

世人为他戴上名为第一英雄的光环,称他作和平的象征。人们等待他的救援,在安全后唾弃他,又哀伤后悔地挽留他。他来到这世上,经历千锤百炼,有人说他是神,有人说他接近神,也有人说他充其量不过是暴力的象征。但神明其实毫不在意,祂注视生老病死,面无表情,只是单纯地注视。他会如是反驳,还会补充说,神明也不会受伤。此时此刻,他疲惫不堪,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那些被生硬撕开的皮肤血肉模糊,正传来一阵阵新鲜的疼痛。细胞无视他求死的念想,一如既往地缓慢愈合,仿佛在呢喃细语:你还能坚持,再撑一会儿。志村师父让他不要忘记微笑,可强颜欢笑真的能够使人安心?他究竟是拯救世人的和平象征,抑或只是装腔作势的伪君子,他不知道。

生命的本质丑陋又美丽,真实又虚伪,坚硬又脆弱。

他不是神。

漫漫长夜里,他同样试图寻找光明。那是他此生所见过最美的事物。











“听我说,欧尔麦特。”那个声音说。

他安静地聆听。

“我爱你。”声音继续说,“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温暖一瞬包裹住他,好像有泉水叮咚流进指尖,缓缓蔓延至全身上下。终将有人把他的爱报之以歌。

那声音不是任何人,可能只是深渊或黑洞里证实他存在过的回响。那声音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源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缄默、痛苦、欢乐与激昂汹涌而至,终将在此集聚,成为一句无法遏止的鼓励。又或许,那声音仅出于一人之口,只有他才知道,那样的发言会是谁的剖心告白。他感叹于那些从未枯竭又源源不断的爱意。他品尝过不求回报的苦果,现在亦是如此,真正理解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的人寥若辰星,在这个寂静得温柔的世界,一切都只是它最初的模样,可是他听见了不朽,听见了永恒。

千言万语在最纯粹的感情面前亦然遽显失色。

他还听见物体落地时的一声巨响,有人替他掀开黑暗的面纱,世界再次来到他的眼前,轻轻地,柔柔地,向他伸出迎接之手。

那人把他抱在怀里,呢喃着,将他从死亡的边缘重新夺回。










“回家吧,欧尔麦特。”绿谷对他说,“我们回家。”